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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嫂特制腊八粥

体育网 2020-02-14 16:50

外公特制的腊八粥,花式品种尤多。光米类就有大米、糯米、薏米,还有核桃仁、红枣、百合、山药、莲子、黄豆、胡萝卜、青菜等。除此外,还加中草药。

据二哥黄胜白(1889-1982,药物学家)说,外公朱三先生曾是扬州旧城名中医。外公特制的腊八粥,健胃保脾,舒筋活络,是延年益寿的药膳。里面除传统食材外,还加入枸杞等中药材,另将龟壳与甲鱼壳等研磨成粉,适量撒入。二哥的《家医》与《本草纲目译名考定》著述中,有所提及。

姨母黄朱氏,是外公长女,扬州“黄氏三杰”的继母。姨父去世后,所生二子,由“黄氏三杰”培养,上同济大学,进西南联大,出国留学,二哥二嫂功劳最多。二嫂杨兢安大贤大德,不但按月按时寄生活费,还不时写信嘘寒问暖。姨母从抗战前到解放后病故,一直与母亲住在一起,姐妹感情笃厚,难分难舍。

姨母深谙外公特制的腊八粥,腊八这天,常指挥家人如法炮制。煮好一锅又一锅,救济家门口棚户区穷人。

外公家位于石塔寺南,四周乃拾荒逃荒者所搭草棚。朱府鹤立鸡群,我即出生于此。有关外公悬壶济世的故事,拙笔《外公的秘方》见载报刊,百度可搜。里面的记述,源自家人的口耳相传。这里说的,是姨母病危时,想吃二嫂煮的腊八粥的往事。

1960年冬,姨母躺在病床上,突然想起外公,对母亲说:“妹子,快过腊八了吧?我想起爹爹,想吃爹爹做的腊八粥,兢安会做。”时值三年自然灾害,物资馈乏,哪里配齐各种食材?母亲命我赶快向二哥二嫂求援。我当时在南京师范学院读书,周末,常去二哥二嫂处打牙祭。二哥时任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研究员,正在东欧讲学。二嫂听说此言,忙命保姆四处寻找食材。最后,龟壳甲鱼壳还是在中药店买的,有些中药材是植物研究所提供。

二嫂与二哥是姑表亲,相夫教子,孝敬舅姑,堪称中华传统道德楷模。她按二哥所述,亲自下厨,特制腊八粥。煮好后,装入保温瓶,对我道:“表弟,里面就是舅姑大人想吃的腊八粥。”还说:二哥是高知,每月有特供,这里多余的全国粮票和油,以及炸好的油条,一起带回去。

不久,姨母逝世。二哥回扬料理丧事毕,二嫂不忘再制腊八粥祭奠。■俞竹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