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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岁雪月

体育网 2020-02-15 00:14

没有理由不为尘世的清白 辩护

把棚户粉刷得和豪宅一样 光鲜

把田地修饰得和庭院一样 美艳

……连垃圾也和宝石一样 纯净

天下公平了 三尺之上

看到 闹市和僻壤一样

铁塔和野树一样

——乌鸦 飞过幼儿园 也飞过养老院

启蒙和失忆一样

它们 黑 是灯光发明之前

最可靠的 物证

它们鸣叫 是颂辞诞生之前

最客观的 陈述

雪 来自天上

成就雪的 水汽源于地上

地和天一样 信赖着人间

让 申诉和抗辩 一样

汇入窨井 阴沟 不知去向

唯有一堆残雪 蜷缩于阴冷的角落

像被主人遗弃的家犬 灰头土脸

嘤嘤切切 诉说着委屈和无辜

舍弃,一块老镜子

我抱它下楼

它搂我出户

唯一的亲密 有间

是那层 薄灰

薄灰 使它越来越重

却让我 越来越轻

一层 深埋了几十个春秋

却可 轻松抹除

又不失 口香糖似的黏性

它不知道 抱它下楼的

与它搂着的 已不是同一个人

它该知道

我和它 要去的是

楼下同一垃圾场

遗弃、摔碎的瞬间

冷雨

已还原它初生的明澈

却支离 我所有的混沌

一小片尖锐 足以挑破天空

看看

哪一粒雨滴会映照出

未曾变形的灵魂

芦苇

水至清则有 苇

喜好书写的 苇

在乡间手执鹅毛笔

描述白露 中秋 重阳……

素描鸡鸣狗吠 天高云淡

波心 即是秋风赋予的 闲章

善于沉思的 苇

为自身孤独而折服

在水畔 俯下白头

一只蜻蜓和它交流 飞翔

一条水蛇与它探讨 蜕变

一只白鹭向它请教 定居

深耕僻壤已久的 苇

早已习惯 寡淡如水的 日子

它的外衣 只为屈原而生

它的思想 只为帕斯卡尔而活

它的转世 只为干净的白纸

装订成一册历史或哲学读本

在旷野 苇 处处可见

在人间 苇 难得一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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