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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爹爹

体育网 2020-02-25 07:45

我们扬州,爹爹是指爷爷。

我的爹爹出生日期不详,1993年去世的,那时,我还住在学校的“鸽子窝”里。一天,我的姐姐突然从老家赶来,跟我说:“爹爹死了!”要我赶快回家。

爹爹在世时,常替生产队耕田。扛着犁,赶着牛,来到田间地头。选择好位置,扎下犁,扯牛鼻,套牛轭,调均犁,就开始耕田了。老水牛在前面拉,爹爹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右手扶犁,左手牵缰。到田当头了,再提犁、扎犁,继续耕田。耕犁过处,泥浪哗哗。耕田当中,爹爹间或吆喝一两声,镇住了牛威,响彻了田野。如今,这样驱牛耕田的情景几乎见不到了。一次耕山芋田,我跟着他去了。此前山芋已经被挖过,但总会有遗漏的,耕田会把这些遗漏的从泥土中翻出来。爹爹跟着牛,我跟着爹爹,眼睛往泥土上搜寻着,偶尔弯腰,将翻出来的山芋拾取到破篮子里。

爹爹还掌握一门手艺:编竹篮子。爹爹用膝盖紧紧卡住竹子,左手紧紧抓住竹子,右手持刀做劈的动作。经过几番刀劈,劈出来的篾子根根薄厚均匀,粗细均匀。再一番打磨,将每一根竹篾子刮得细滑光亮,避免篾子上的细刺划伤人的皮肤。接下来就是编了。先编篮子底,然后编篮子边;编到一定的深度,用稍微硬一些的竹篾子锁住篮沿;最后插进篮把子,再做些加固、整形工作,就算了工了。工序繁琐,但我的爹爹从容不迫,编出来的篮子很波俏,也很耐用。

我爹爹没文化,但认得一些字。那时,父亲在村里做干部,有时带几份《新华日报》回来。爹爹没事做了,会读一读。我头脑里的镜头是,他坐在小爬爬子上,眼睛凑近报纸,吃力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阅读。看上去颇是全神贯注,专心致志。

我奶奶很早失明,爹爹无怨无悔地伺候她。尽管奶奶十分碎嘴,还动不动责备他,他也最多回几句嘴,照样精心地伺候奶奶,一直到自己离世。奶奶有爹爹朝朝暮暮的陪伴照应,应该是一种福分。

我喜欢吃他烧的饭。爹爹似乎一年四季都藏有荤油,装在一只小小的钵子里。吃到菜粥、面条的时候,他会挖一点荤油,碗面上即刻泛起星星点点的油花,一股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面条有时没青菜,就用点大椒叶子代替;或者掐几根韭菜,切碎了,往锅里一撒,也有特别的香味。爹爹的这种吃法,我觉得新奇。

1991年我工作了,拿到第一笔工资时,我特地买了一只大西瓜回去。我捧了一角西瓜给爹爹,也捧了一角给坐在床上的奶奶。他们吃得认认真真,咂咂有声,吃得干干净净。今天想来,我不禁双眼潮湿、心酸。

爹爹也算是幸福之人了。他在世的时候,拥有了重孙子。我哥哥在1988年添了孩子,那时我们家四世同堂。四世同堂是难得的。爹爹也带过小重孙子玩,大手牵小手,天伦之乐自是充溢在内心。然而,我娶妻了,我生子了,他没能够看到。这是我的憾事,也是他的憾事吧。倘若他多活三五年,他一定会更加开心和满足。■张广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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