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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的故事

体育网 2020-04-07 16:42

二爷小时候上过几年私塾,看过不少书,有一肚子故事。

夏天傍晚纳凉时,我们兄妹仨人和邻居家的小孩便早早地把凳子搬到门前的银杏树下,把二爷围在中间,缠着他给我们讲故事。他总是一手缓缓地摇着蒲扇,一手轻轻地捋着胡须就进入了角色。我们随着他讲的故事情节,时而哈哈大笑,笑得前俯后仰;时而神情紧张,大气不敢出;时而急不可耐,催他快讲下去。他却总是把握好火候,声音时大时小,语速时快时慢,讲到紧要关头戛然而止,来几次“且听下回分解”。这时,我们便心领神会:有的使劲地给他扇风,有的轻轻地为他捶背,有的殷勤地替他续茶,还有的调皮地捋着他的胡须玩,惹得二爷眉开眼笑,不时地在我们头上抚摸几下,活像个老顽童。

二爷不但讲故事引人入胜,而且擅长寓教于故事。有一个故事几乎影响了我的一生:过去,有一个书生天资聪颖,出口成章,他的父母满以为他会在科考中金榜题名,谁知他竟然交了白卷,原来是因为他不会磨墨……听了这个故事后,我再也不要父母为我做这做那,而是自己动手。大人们直夸我懂事,他们哪里知道这应归功于二爷,归功于二爷讲的故事。

二爷为了给我们讲更多更精彩的故事,早晨常到附近的书摊上“充电”,往往一坐就是整整一上午,有时他竟然忘记回来吃午饭。这时,大人们便让我们去寻他回来。往往是我们早发现了他,他却没有发现我们,还在津津有味地看书。只见他坐在小竹椅上,戴着老花镜,微皱眉头,过一会儿食指伸到嘴边,从舌尖上蘸点唾沫捻一页,偶尔喝一口茶,而此时仍然手不释卷。有时茶杯空了,他还一个劲地往嘴里倒呢,惹得周围的人抿嘴窃笑,他却丝毫不知。这样的情景我就亲眼看见过好几次。这时,我便蹑手蹑脚走近他,双手从背后捂住他的双眼让他猜我是谁,往往我一开口他便猜个准。

1988年正月初五,97岁高龄的二爷安详地走了,带着他许多还没来得及讲的故事走了。那几天,我们几个孩子眼睛都哭肿了。

如今,二爷已走了30多年,但他始终走不出我的内心,他讲故事的情景时常出现在我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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