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365bet体育 > 国际 > 正文

影迷往事

体育网 2020-03-13 21:13

我曾经是一个影迷。

上世纪60年代,我和乡里的一帮小伙伴都是影迷。

那时候看一次电影不容易。有两种机会,一是看广场电影,一是去公社大礼堂看电影。

每年夏秋季节,县里的放映队会送影下乡。但都是一些老片子,例如《南征北战》《今天我休息》《铁道卫士》《地雷战》等等。老虽老,总比没有强,大家还是潮水般涌过来,争着挤着抢占好位置。放映队的杨队长,头发稀疏,脑瓜锃亮,说话声音很好听,但总是把“放映”说成“放养”,小孩子们就跟着学,赢得全场爆笑。那天晚上,大队支书利用放映前做秋收动员,顺带警诫各家各户,管好鸡鸭,不准放养啄食稻谷。支书没讲完,下面就跟着喊起来,“快点放养!”弄得支书莫名其妙。一会儿电影开始了,杨队长又重复着说,“今天放养……马上放养……很高兴到你们这儿放养……”更激起全场笑声、掌声乱成一片。

放映队下乡,一般是几个公社连着跑,每到一个地方,就把那些老片子轮换着拿出来放。因为每场不一样,我和伙伴们像疯了一样,看了前场追后场,呼喊着狂奔着,一气追出十几里。那个时候生产集体化,个个生产队都在大路边挖粪池,把各家的粪肥集中蓄存发酵,待到翻耕再种季节投放大田。夏天的太阳毒得很,满满一池粪肥,三天时间就能让它在池面上结成厚厚一层壳,乍一看,与路面一样。小伙伴们看完电影急急忙忙往家赶,眼睛瞟着天,嘴里不停地学说着电影台词,谁还顾及脚下有坑。小赖子最疯,一脚踩进大粪池,顿时淹到颈脖。这可吓坏了大家,纷纷伸手搭救。小赖子却很镇定,他让大家先走一步,自己下河洗了洗,把脏衣服用软树条串起来提在手里,又从路边顺手揪下一张芋头叶,挡住光溜溜的下身,然后悄悄跟在人群后面。

看电影的另一个机会是公社大礼堂放映卖票电影,都是国产新片或译制片,十分诱人。看一场电影需要8分至1毛钱,我们看不起,只能到礼堂门口看热闹。去的次数多了,有人看出诀窍。一般来说,电影开场一个小时以后,大门口的售票岗就撤了,于是我们一拥而入,看个尾巴也很美。还有一个诀窍:混进去。检票模式是这样:观众手里捏着票根一端,检票员一般不看全票,直接撕下另一端,就可以进场了。小赖子聪明,发现有人从地下捡了半张票混进去了,就如法炮制,也从地上捡了半张票,然后钻出人群,再从外面挤进来,大模大样想进场。谁知意外发生了,检票员要看全票,当发现小赖子捏着半张废票时,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搡出人群,嘴里大声斥骂着:“小怂,不学好,到老没出息。”小赖子气性大,这件事以后,再也不看电影。

后来,随着年龄长大,伙伴们天南海北各自闯荡。小赖子参了军,入了党,提了干,转业时主动申请去了大西北,在那儿成了远近闻名的企业家。听说他在自己的公司盖了一座非常豪华的礼堂兼影院,每周放映中外电影,让公司员工和附近群众免费观看。

告别儿时伙伴,我后来升学读书,进城工作。在城里看电影方便多了,影院有新片上映,学校、单位都会包场观看。有位同事,家就住在电影院旁的巷子里。他家一年到头看电影不用买票,家里人端张板凳往里一坐就看了。我真羡慕:如果有这样的机遇,愿意一辈子守着。

多少年过去了,那些尘封的往事,至今还在脑屏上回放。我珍惜当年与伙伴们一起追逐电影的天真和快乐,同时也不断品味着其中的苦涩和无奈。

标签 往事 影迷